第十九章 摘帽（上）

正月十五還沒過，胡老闆又來了。

這次他沒帶東西，空着手，一個人來的。院門沒關，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陳狗兒正在天井裡蹲牆。念蹲在旁邊，學他的樣子，蹲得歪歪扭扭的，屁撅得老高。胡老闆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沒說話，等陳狗兒收了勢，才開口。

“陳老弟，有空嗎？”

“有。”陳狗兒把念抱起來，遞給從灶房出來的沈靜茹，了手，“胡哥，進來說。”

胡老闆進了堂屋，在椅子上坐下。林婉不在，去西廂房歇着了，肚子大了，坐不住。沈靜茹端了茶進來，胡老闆接過去，沒喝，放在桌上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半天沒說話。

陳狗兒也不催，坐在對面，端起自己的茶杯，慢慢地喝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胡老闆開口了。

“陳老弟，我想把帽子摘了。”

陳狗兒放下茶杯。“不想掛靠了？”

“不想了。”胡老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中華，出一，點上，吸了一口，“這幾年，我夠了。”

他吸了一口煙，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，在空氣里散開。他盯着那團煙霧，像是在跟它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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